某N條氏

不要说话

Shikaco

不会有人比我更清楚,放逐内心的欢愉比止步不前更痛苦。

就像难以启齿的伤口,并非致命的话,放任不管也终会结出坚硬的痂。然而无法微笑,不能妄动。无论有意无意,一旦发生牵扯痂就会撕裂,露出连自身也心惊的缺口。

即使伤口最后为光洁肌肤所完美覆盖,曾经的痛处也已变得比别处更坚硬敏感。往后的笑脸有多天真便有多疼痛,其他人却流于表面无从得知。

一直以来都这样固执己见地相信着,即使站在阴沟里,仰望星空的那个人也不会是我。与此相对的事实是,和我不同,よしのん从未放纵自己在阴沟中困顿。此外,她也绝对不愿将仰望星空的姿态当众表演。

惯常用冷淡表象掩盖内心的よしのん,该说不愧是本质温和细腻的人么?就算是阴沉悲观的我,和她在一起时也总是感觉非常舒心。

看着她不同于平时的松懈神情,我偶尔会觉得有些恍惚。交换思想或是告白心情都太过自然,言语之间似乎不存在裂痕的我们,应该是一直都心意相通着的吧。

然而,我的心中有个缺口。就像换牙时期滑稽可笑的吐字漏风一样,我总是难以吐露她隐约期待着的言语之花。含苞待放的究竟是什么呢?我的心没有告诉我,我也没有自顾自陷入混乱的勇气,只能日复一日地徒劳等待着与她发生交错的每一天。

等待啊。等待疮痂覆盖伤口,等待欢愉被错认,等待某处荆棘之森盛开鲜花,等待有朝一日“久保ユリカ”眼中世界的推翻重启。

我和从前的我思慕的仍是同一对象么?如今就连这一点都不甚明了。在孤身一人的黑暗中安静坐着,对这样无能的自己感到有点恶心。但是,可以理解。

所以说嘛,よしのん。或许站在阴沟里的,真的从始至终都只有我一人而已。

Shikaco

当我认为一切都不可理喻的时候,蛮不讲理的是我。当我认为自己已经将所有人事物都抛之脑后的时候,被轻易放弃的是我。

呢喃着,“世界啊,为什么在我眼前隐瞒真实?”

よしのん过来,吻了我的眼睛。

她说:“不要哭。好好接受那些美好的东西啊。”

泪水是廉价的,却是我过去唯一掌握的不堪一击的盾牌。

正是因为这些泪水,我看漏了多少宝物啊。

虽然是这样反省地想着的,在她幼小的面孔凑近时,我却很丢脸地哭得更凶了。

怎么说呢,果然无论悲喜,令人哭泣的动机才是某种意义上的无价之宝。

圣母在上,美就在我眼前,我应当染指么?

此时再犹豫不决也太不像样了。

Nanjolno

〖啊啊,她哭得更凶了。〗

轻叹一口气,我怜惜地抚摸着她茶色柔软、服贴着我手指的短发。

シカコ侧过身来有些粗鲁地一把抱住了我,毛茸茸的脑袋拼命地往我怀里藏。能听到她像受伤的幼兽一样忍耐着的呜咽声。

〖感觉变得幼小了呢,シカコ。〗

的确也只是个比我小了好几岁的女孩子啊。但可能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女孩子。

紧紧拥着シカコ高挑却纤瘦的身子,我有些费力地踮起脚尖撑着肩膀,希望能够让她更舒适地来依靠我,同时忍不住莞尔想着。

该说是在一起那么长时间后两人都变得稍微坦率了么?某年某月的某一天,シカコ在我们俩私下相处时露出了太过得意的狡猾笑容,而那就是一切的开始。

Shikaco

从那之后也过了很久啊,久到连よしのん都时不时地表现出期待我的亲近。

(还没想好还没想好还没想好)

Line消息传来的那一刻,那双黑眼睛里的笑意瞬间便像落潮一般退去了。

よしのん一言不发地从我眼前离开,松开了原本紧握的、我的手。

我当即落下泪来,却连迈开双腿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走出了我的视野。

勇气什么的,其实在一切开始的那个雨夜就已经消耗光了吧。

这样想着的我,一个人站在自己住所的玄关处不知道多长时间。大脑就像融化的黄油一样混沌,我是被她玩弄于掌心与舌尖的、毫无抵抗之力的猎物。

脑海里重复回想起那一夜よしのん盈满了泪水的黑眼睛。我那时用双手捧着她的脸,还可以放肆地将那些闪闪发亮的宝物轻轻吻去。

她现在是否实现了长久以来的心愿,将那个人顺利留在身边了呢?

臆想停不下来,仿佛亲眼目睹よしのん正在对我之外的人展露笑容。

“……好痛苦。”

喃喃出声,我勉强抬起无力的双手想要遮挡住自己那张因嫉妒而扭曲的脸。一定是,非常令人憎恶的面孔吧。

然而下一秒,右手被牵住了,引导着来到了一个此时此刻可能出现在任何地方、却绝对不可能出现在我眼前的人的唇边。

“我回来了,シカコ。”

よしのん轻轻地吻了一下我的手背。她的唇角勾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与我对视着的黑眼睛闪闪发亮。但是没有泪水。

“……欢迎回来,よしのん。”

星空在她眼中融化。

Nanjolno

曾经认为那个シカコ是不会为了我哭泣的。一厢情愿也好,自欺欺人也罢。告别某人(我不知道!)回到シカコ身边的时候,她正用手擦拭哭过后红通通的眼睛。

太过专注于掩盖情绪了么?这孩子就连我打开门踏上玄关的动静都没注意到呢。

无法忍受惹她哭泣的人竟然是自己,我不假思索地握住了她和我一样微冷的手:“不要逃避,在我面前你没必要隐藏自己。”

……本来是想这样告诉她的,但是手一移开,就看到了这家伙泪痕纵横的脸。于是心里某个地方蓦地变得柔软了。

〖真是的……突然变得那么柔弱,可爱得令人受不了。〗

感觉胸口好像破了一个大洞,不知名的融融暖流正欢快送往四肢百骸。

一边谴责自己过低的自制力一边情难自禁地吻了她右手的手背,总算没有让嘴唇放肆地转移阵地到那家伙可爱过头的泪颜上去。

“我回来了,シカコ。”

说了狡猾的话,知道自己一定会惹得这孩子再度哭泣。

“……欢迎回来,よしのん。”

啊,果然呢。红红的鼻尖,好像驯鹿啊。不过她本来就是鹿嘛,笨蛋シカコ。

这次,还是让我来吻去她眼中的泪珠吧。

“不要哭了……会看不清我哦。”

(还没想好还没想好还没想好)

Shikaco

坏心眼地含着胸前娇小恋人的耳垂,一边含糊不清地对她进行言语调戏一边野望着她抿成苦闷弧度的嘴唇。

よしのん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着,投向我的眼神迷茫而无措,难得显露出动摇的神色。

就像是要引诱我一般,有些苍白却一眼可知其娇嫩柔软的双唇微启,说出的却是煞风景的拒绝话语:“放开我……シカコ……”

虽然知道这人又害羞又别扭,但在温情时刻受到抗拒实在有些令人懊恼。想打开这家伙圆滚滚的小脑袋瓜看看,她平常到底都在顾虑些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啊。

于是我一边更紧地抱住她,一边霸道地宣言:“不放,我再也不会放手了。”

装作没有注意到她僵硬着身体头顶都快冒烟的可爱模样,我得寸进尺地说:“故作矜持的话就别说了,よしのん是喜欢我的,对不对?那就不要从我身边离开,抱我,让我成为你的……可以么?”

时间好像凝固了。身体突然变得有点瑟缩,よしのん回来的时候门没关紧么?

当我开始怀疑自己打出这枚超绝直球的时机是否不恰当的时候,怀中人总算有了动静。

静静地直起身子的よしのん,略微朝我扬起了下巴,纯黑眼眸如同古井般波澜不惊。

……眼前人定定看了我一会儿,蓦地笑了。

“好呀。” 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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